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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者爱人马斯克?从Hinton到有效利他主义

2026/11/1#马斯克#AI安全#有效利他#科技观察
仁者爱人马斯克?从Hinton到有效利他主义
各位,接着聊我跟《奥尔特曼传》作者周恒星的对谈。我们聊到刚才讨论过的Hinton,他和Altman也有某种程度的交集。Hinton最近批评Altman更关心利润而不是关心AI安全,怎么看这种利润和安全之间的取舍? 我觉得这是两种价值观之间的冲突。Hinton是学术圈的,学术圈特别像加州的一些大学,很多人受自由主义左派影响,是当年从保护环境、反战那一代人成长起来的。学术圈有个问题,就是对商业缺乏认识。而从创业圈的角度来说,对公司、对创业者最大的竞争,是你得先在竞争里活下来。 对Altman来说,他应该也意识到安全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包括他当时答应了Ilya会给20%算力来做超级对齐,所谓超级对齐就是让AI的情感价值观跟人类一致。但后面很有可能就是跟谷歌、跟Anthropic的竞争太激烈了,他必须把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做大模型里面去,所以后面的矛盾就越来越大。 其实这两点都可以理解吧。我理解Altman,因为作为一个CEO,他首先要赢得竞争、赢得这场战争,这方面的压力应该是最大的。安全是不是他考虑的?我觉得肯定也是,但可能不像Hinton那样,把安全放在那么高的优先级上。 马斯克也经常考虑安全,至少像他说出来的,是我好担心人类未来、赶紧监管起来吧。但我在书里面也写到,从他在OpenAI那段时间,特别是2018年的时候,他的一些言论很明显是个有效的加速主义者。他当时一直批评团队说你们太慢了,你们要快一点,要早点发布,这个很明显跟Altman是一样的,就是从一个资本家、从CEO的角度去push团队尽快,不能让别人赶上了。但他从OpenAI出来之后开始说安全问题,我觉得这更多是一种竞争策略。 书里有一章提到硅谷的宗教。其实在我写这本书之前,很早之前我也写过他们,确实像是宗教一样。但你也知道,历史上的宗教战争也不是为了宗教这件事,而是现实中间所牵涉的利益,只不过找了一个理由,所以你的立场都是可以改变的。就像马斯克,他说牛津大学的MacAskill很符合我的哲学,我的哲学跟他很像,但你刚才也说,他其实也是加速主义,这就和Peter Thiel这些人蛮像,所以其实是一种比较灵活的道德观。 如果我们看马斯克的很多所谓理论和描绘的蓝图,其实是有变化的,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一开始在大学里就想到我要做电动车、做绿色能源、做太空,这其实是后面形成的一整套讲故事的逻辑。按这套逻辑,他的终极目标是去火星,电动车是为了在火星上的运输,火箭是作为从地球到火星的中间运输,X是当时设想的火星上的通讯,还有那个Boring Company挖大隧道的——不过这个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声音了,算是失败了,另外还有做脑机接口的。他确实有一整套逻辑,里面有他的理想和坚持,但也有很多其实是为了讲故事。 关于他的有效利他主义(EA),美国不管是科技报道还是时政类报道都会写很多这方面的东西。其中一个点叫Longtermism,长远主义。彼得·辛格是第一个讲有效利他的人,他在《饥荒、富裕与道德》这篇文章里说,门口倒了一个饿死的人,你去救他所承担的义务,和去救几千里外一个非洲难民的义务是一样的。就是说人的生命价值是一个抽象的平均值,他把人给数学化了,那么现在的人的价值就和一万年之后的人的价值是一样的。所以马斯克不是经常说我们可以去火星,包括我要生多少个孩子,你们千万别当什么性少数派不生孩子,我们文明就要毁灭了——他要保证未来人类人口的繁荣,这可能已经是一个跨行星物种了,我们倒推出这个价值观,这是个蛮社会工程学的想法。 我记得第一次见马斯克的时候,让我很惊讶的是他说他算了中国的人口,觉得如果中国一直实行计划生育、每家就一胎,很快人口结构就会崩溃,就collapse。我印象很深刻,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我算出来的。那时候是2013年,他那时候就算这个了。他很擅长通过数理逻辑,蛮冷酷的,就是说我也是讲数理逻辑,不会掺太多情感的东西在里面。所以他很看不惯加州那些左派的东西,掺太多他觉得很荒谬的价值观,这些年还有什么“觉醒头脑病毒”(woke mind virus),整天说这个,也是因为他的儿子变成女儿了吧。 后来我跟马斯克保持了邮件交流,主要是我发一些我们写的英文文章给他看,讲中国的电动车、中国的太空,他有时候挺感兴趣的,会评论几句。我记得有一次北斗卫星发射,我发了一篇文章给他,他就说“恭喜北斗”。我还发过一个月球探月车嫦娥的,他也说祝贺,然后我问他你觉得中国会比你们先去火星吗?他说game on,我们来比赛一下。 所以你看,从Hinton到Altman再到马斯克,表面上争的是AI安全,底下转的都是竞争、利益和一套可以随立场调整的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