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杜克的外交报告：美国的“联盟”游戏与全球棋局

各位，特朗普的外交顾问克林杜克出了份46页的报告，叫《重新评估美国联盟体系》。核心判断很扎心：迫使乌克兰接受和谈，意义仅仅在于省出更多武器对准台海，而不在于跟普京搞好关系。别想着玩什么反向尼克松、联俄制中，普京分得清谁是对手、谁是支持者。 更老辣的是，他指出世界并没有多极化，而是两极世界——只有中美有绝对领先的物质实力。俄罗斯之所以最积极倡导多极世界，战略意图就是自己成为一极；只有当它在欧洲碰壁、无法向西扩张确立大国地位时，才会重新看向远东。 报告把美国外交描述成一个钟摆，在华盛顿的民族主义和威尔逊的自由国际主义之间来回摆动。每赢下一场大战，自由主义就克制不了冲动，觉得世界必然进入乌托邦，也就是福山的历史终结论。而美国联盟体系本是应对苏联的产物，却没随苏联解体消失，反而服务于扩张民主的目标。 特朗普第二届跟第一届不同，各层面都有忠诚派贯彻美国优先，明确摒弃了自由国际主义传统。报告分地区盘点，先说西半球：搞半球防御的"唐罗主义"，重新确立地区主导地位。之所以说"重新"，是因为按1947年的里约条约，拉美早就纳入美国主导的共同防御体系，只不过很多国家当它失效了。 拉美离美国太近，基本是顺者昌逆者亡，但形势不能太生硬，尤其要跟巴西搞好关系。特朗普有时就是没分寸：把加拿大搞得增加军费、把美国看作对手，格陵兰问题更是让北约感受到了来自美国的威胁。 东亚和印太，报告不认为特朗普会用势力范围划分去放弃台湾，理由是延续了战略模糊立场。今年国防战略提到沿第一岛链建立拒止防御体系，修辞上说中美竞争并非生死之战、不要进行不必要的对抗，却没明确什么是不必要的对抗，都是为了在谈判里保持灵活性。各种谈判下来美国并没捞到便宜：用关税杠杆从日韩和台湾地区榨取了庞大的经济框架协议，却在澳大利亚削弱了亲美政治势力。军事上美国和日韩都在积极武装，唯一软肋是东南亚，这些国家在向中国靠拢。 欧洲这边，北约同意把国防开支升到GDP的5%，实际用于核心国防需求的只有3.5%。靠近俄罗斯的前线国家因为恐惧而扩军，后方国家基本在观望，想熬过特朗普的任期，国防开支普遍不足2%。真正重要的是德国，政治文化阻碍了它的军事化，但默茨更积极，而这会削弱法国在欧洲的领导地位。 报告认为，在这样碎片化的欧洲，强迫乌克兰跟俄罗斯和解不符合美国利益，因为其他地区的和平稳定都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让他们停战，西方就失去了集体威慑力，俄罗斯也不会回过头跟美国一起对付中国——对俄罗斯而言，美国才是其国际地位、缓冲区安全和政权稳定的主要障碍，不会因为乌克兰割地而改变。报告还有一点有意思：尼克松、基辛格之所以能争取到中国，是因为中国自己深刻反思了建国后二十多年的中苏关系，五十年代初根本不可能离间中苏。 中东方面，报告表扬特朗普放弃了对海湾君主国的自由主义说教、结束对伊朗妥协，但批评他靠经济驱动实现和平繁荣的想法过于天真——别想着在加沙建豪宅，也高估了美国从外部推动伊朗政权更迭的能力。非洲则再次表扬他不搞价值观外交，只视为纯粹的商业之地。 盟友嘴上提高了军费，结果自己都没到3.5%，所以美国要在不放弃航母等传统武器系统的基础上，加快建造无人机和导弹来对付中国，为此必然推行产业政策。自由派批评这是走向国家法团主义，但报告认为，面对中国的挑战，自由主义根本拿不出解决方案。 回到联盟体系，盟友面对特朗普有多种选择：在中美之间骑墙对冲最普遍，妥协和抵制也常见，还有靠谄媚拉拢的，少数担心美国威胁而发展国防，剩下的试图靠多边机构约束美国，但毫无作用。 所以联盟政策得回到战略家斯皮克曼：他修正了麦金德的世界岛理论，从陆权海权之争变成边缘与核心之争，认为边缘地带更重要，这也是冷战遏制政策的基础。美国必须在亚欧大陆边缘维持军事准入和政治盟友体系；自愿退缩只会让盟友和对手同时嗅到虚弱气息，一旦形势崩溃，重新部署的成本也大于维持部署。 欧洲盟友再有毛病，也是维持边缘地带准入的基石，只要美国不愿把整个旧大陆的控制权让给中国，就不能放弃欧洲。报告赞赏特朗普强迫盟友履责的宗旨，但手段得改进：美国优先不等于把盟友踩在下面。说白了，别幻想联俄制中，还是把"联欧制中"给玩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