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自哀：从后清到衰落的自由落体

各位，看看这剧本！欧盟中国商会主席彦辞（Jens Eskelund）说，现在对华贸易不创造价值反而摧毁价值。然后他发出大清之问："Why trade？"——干嘛要通商呢？看着我一愣，欧盟这是拿的什么剧本？演辫子戏呢？其实好多人都有这观感：欧盟就是后清，说大清都抬举了，因为研究显示欧盟衰落的速度是清朝的三倍。 巴黎政治学院院长路易·瓦西（Luis Vassy）前几天的文章说，从2008年到2025年，欧盟在全球经济当中的份额从30%下降到了17%。同样的降幅，中国清朝用了50年，从1820到1870年——这个对比出自安格斯·麦迪森著名的研究结论，一直比较有争议，大家看看就好；后来经过修正，道光元年的时候中国应该只占20%多，GDP达峰是在晚明，也就是说中国衰落的过程其实还要更长。那么反过来再看欧洲的衰落，这烈度简直是自由落体。大清的衰落让中国蒙受了百年屈辱，让历史教材写满了丧权辱国；欧洲这样衰落下去，未来面临怎样的地缘政治，简直不敢想。 瓦西说话还克制，他提到今日世界冲突蔓延，法治瓦解，多边框架被削弱，一场真正的革命正在到来。以前欧洲是把自己的理念、价值观、影响力投射给世界，现在是世界其他人把他们那一套投射到欧洲身上。这种逆转提醒我们，欧洲的现实是：它的共同生活、社会模式、自由以及集体选择道路的能力，越来越由欧洲以外的力量决定。我给你概括成两个成语，就是身不由己、逆来顺受。 不仅瓦西一个人，去年美欧签订不平等贸易条约时，欧洲政策圈的人就说这是百年屈辱的开始。欧洲当时的认知是：特朗普之所以能像19世纪大英帝国主义者那样，是因为美国的军事和科技都领先于欧洲，能够主导美欧贸易议程。只不过今年，这个矛盾从西方内部美欧之间——自家人认个错就算了——变成了中欧之间。中国跟美国双边勾兑，欧洲发现自己得去面对所谓的中国冲击2.0，突然发现自己要追求战略自主、产业政策、国防投资和工业竞争力，却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 欧洲突然发现，太多的精力都放在了福利分配和监管上，以至于在全球经济最前沿的互联网、AI、新能源领域，自己一个不占。就说这个社交媒体，美国科技公司可以轻而易举地利用社交媒体打开欧洲市场。这不就像英国《泰晤士报》问的：还说欧洲不是清朝？社交媒体不就是美国人种的鸦片吗？当新技术革命完全由中美引领时，欧洲如果不加速发展新兴领域，历史的耐心可能就要耗尽了。 瓦西认为欧洲的思维模式出了问题。他作为法国顶尖政治学府巴黎政治学院（Sciences Po）的校长，说欧洲只擅长研究国家内部的社会权力，对国家是解构大于建构，批判多于肯定，忽略了对国际系统中权力冲突和战略的研究。在面对国际冲突时，欧洲更愿意分析非国家行为体，系统性地轻视国家权力的重要作用。这其实刻意回避了国家参与国际互动的必然性和必要性。 在国际无政府状态下，共同体的主要形式就是民族和国家。欧洲之所以回避国家权力，一是创伤太深，二战后欧洲自发走向和平反战，仿佛停止思考权力，就能从权力斗争中解脱。二是刻舟求剑：掌握知识权力的一代是1990-2005年接受教育的，他们的知识体系被福山的历史终结论塑造，认为国家权力斗争会消融在自由民主的市场里。但福山所观察的只是历史的一瞬，那时美国和欧洲的GDP占世界一半以上，跨大西洋融合的西方文明似乎是定局。现在这种看待历史和世界的方式已经无法应对新的挑战。 瓦西呼吁欧洲政治精英思想革命，我呼吁他们革命还要更进一步。大清落后是因为错过了工业革命，欧洲已经步入工业化社会，中国还是农业国，所以拉开差距。今天欧洲的相对衰落，根本原因是中国实现了工业化，追上来了。今天GDP在全球份额下降，很正常，人口规模在那里放着。其实欧洲下降空间还很大，欧盟5.5%的世界人口输出了17%的世界GDP，相对分量还挺重。 新加坡那个外交官马凯硕说，中国和印度领先世界是历史的常态，西方这几百年是异常现象，是一个aberration。现在世界历史回归常态，不必大惊小怪，非西方主导的世界并不残酷，我们又不是当年的大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