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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servation mondiale de la droite : reculer, est-ce avancer ?

03/11/2026#全球右翼#保守主义回潮#国际政治#地缘观察
Observation mondiale de la droite : reculer, est-ce avancer ?
各位,今天咱们聊聊中美关系的未来。中美有很多分歧,但有一点双方都同意:中美关系将从根本上塑造二十一世纪。所以想找到合适的相处之道,就得先弄明白,未来的美国会是个怎样的国家。这个时代之问没人知道答案,但我们可以找线索。第一个线索,就是特朗普遇刺幸存后嘴角带血、振臂高呼的那张照片。我看到的不是什么新闻学的高光时刻,而是旧制度的垂死挣扎。你想象一下:这个不可持续的制度,在军国主义的感召下,精英阶层不断外卷,输出他们最擅长的战争,掠夺资源,引入移民,压低人力成本,把本国平民逼进内卷的死角,国家两极分化。上等人不事生产就能寻租获利,下等人拼命劳动也只能勉强糊口。然后,权贵中出了一个叛徒,他化身平民代言人,靠民粹运动成为领袖,招来精英的密谋刺杀,当场血溅。我说的不是走运的懂王,而是倒霉的凯撒。历史不会重演,但会押韵,此时此刻,恰如两千年前的彼时彼刻。凯撒死后罗马陷入内战,共和时代结束,帝国时代开始。如今懂王对死神说了句Not Today,证明天命在身,是不是可以省掉中间环节?我不是说特朗普要称帝,那也太离谱了。但你真觉得,没有人动过这个念头吗?有的。让我隆重介绍最美国的逆行者:真名柯蒂斯·雅尔文,网名Mencius Moldbug,直译过来就是"孟子霉虫",真实身份,程序员。 雅尔文他爸是外交官,他从小跟着满世界跑,还跑出一个洞察:美国为什么没有革命?因为美国没有美国大使馆啊。他12岁回国插班念高中,25岁进约翰霍普金斯的天才班,后来去UC Berkeley念计算机博士,很快退学当码农去了,做那种很古早的手机浏览器。没几年公司被收购,他拿钱走人。按硅谷的标准这笔钱不多,但足够开启精神追求。恰好当时互联网刚起步,一堆版权过期的旧书市面上买不到,网上却能读,于是他一头扎进故纸堆,自学历史、政治和奥地利派经济哲学。他最推崇这几位:哲学家大卫·休谟,用经验主义质疑人类的理性;作家托马斯·卡莱尔,英雄史观的原创者,因为在他看来历史除了为伟人写传记啥也不是;历史学家詹姆斯·弗劳德,批评民主制度,认为群众没有自治能力,统治还得靠精英;还有经济学家霍佩,认为君主制的私天下,远远好过民主制的公天下。经过这么一番熏陶,雅尔文终于龙场悟道,决定开宗立派——放在当时的互联网语境下,就是写博客。 2007到2016年,他以Mencius Moldbug的笔名写了几百万字的政论,劲爆的反贼内容很多,比如《何故、何时、何以废除美国?》,主张美国应该分裂成一个个类似新加坡的高效城邦,否则就跟微软一样大而无当。他还有个创新你可能真听过:把《黑客帝国》里的真相道具"红丸",改造成了一个反建制的政治概念。如今哪个小兄弟想在右翼圈当大哥,都得靠红丸逆练白左大周天。总之,雅尔文成了特立独行的键盘侠,开创的派别叫新反动派。反什么动?反权力的分散。亚里士多德说过,政府有君主制、寡头制、民主制三种形式,每种都有健康和堕落的形态,区别不在别处,就在权力集中在一个人、几个人还是千千万万人手上。经历过启蒙运动的现代社会都推崇民主,认为人民当家作主是天然的善,民主也成了丘吉尔所说"相比之下最不坏的制度"。但雅尔文认为,古代大多数时期是君主制,启蒙只是历史的例外,它带给世界的民主是条死胡同——因为民主不是实现良政的手段,而是政治的目的本身,于是不断自我强化,鼓励相互牵制的权术,催生更多虚伪、欺骗和不作为。在新反动派看来,美国要重新伟大,就必须开历史的倒车:他们强烈反对辉格史观那套"历史车轮滚滚向前不可阻挡",要求退回传统的政治经济社会模式。什么是传统?狩猎采集、种姓制度、男尊女卑、绝对王权、自由放任资本主义,都可以是,反正就是回调参数,回到西方列强如日中天的帝国时代。所以雅尔文眼里归来的王,绝不能是君主立宪的吉祥物伊丽莎白二世,得是伊丽莎白一世,或者拿破仑、凯末尔、罗斯福。名义上可以不称王不称帝,但必须绝对掌控国家机构,不能再像中世纪那样被教廷分散、稀释。当代的教士阶层在哪呢?雅尔文指向新闻媒体、高等教育和官僚体系,把他们统称为"大教堂"(The Cathedral)。大教堂把自由民主进步定为国教之后固步自封,让社会腐朽堕落,现在是时候让凯撒的归凯撒了。国家需要凯撒,就像公司需要CEO:一个企业能做大做强,压根跟民主无关,既不靠员工表决,也不靠董事会干涉,就得让CEO不受眼前利益束缚,从企业长期利益出发负责任地独裁,然后大家学会放手,相信老板肯定为公司好。今天的美国最需要的就是天降猛男,从《黑神话》这部民主神话里诞生一个自我革命的天命人,亲手拆掉分散权力的行政官僚体系,废除民主的伪经,回归王道真经。有点革命精神的摇滚乐迷可能知道,加州有个乐队叫Rage Against The Machine,愤怒反抗机器,很好的名字。但雅尔文认为他们弱爆了:在他看来,RAGE的真正含义应该是Retire All Government Employees——开除所有公务员。 快进到现在。美国保守派智库传统基金会提出了"2025计划",全称"2025总统过渡计划"。保守派的总统是谁?懂王呗。那过渡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把联邦雇员统统裁掉,换成忠于MAGA的懂家军,最终让三权分立的格局朝行政独尊的方向演化——也就是雅尔文所憧憬的当代君主制。由于想法过于激进,懂王只能跟它保持距离。但你别忘了,他身边有个人叫J.D.万斯。80后的万斯是懂王竞选的副手,出身典型的铁锈带穷人家,身边全是酒精、毒品和暴力,他最亲的奶奶一气之下曾给爷爷满身淋油,差点把人点了。从当初贱如尘泥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万斯的崛起堪称奇迹。而加州键盘侠雅尔文,正是这位凤凰男政治哲学上的领路人。这俩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先卖个关子,开启另一段叙述。 2010年上海世博会提出,城市让生活更美好。一个隐居在上海的英国学者穿梭在魔都的大街小巷,最终写了本奇书《2010上海世博指南》。里面不光有展会信息,更多是文化研究和对于现代性的思考:它一面怀古伤今,认为伦敦水晶宫和巴黎埃菲尔铁塔这种世博遗产,象征着西方已经告别了激情年代;一面高度赞赏中国的发展速度,认为中国最有希望引领人类告别西方启蒙运动带来的1.0版现代性,创造出2.0版现代性,因为它成了全世界最伟大的发动机。这种赞赏归根结底不来自对中国改善民生的肯定,而来自对速度和运动的抽象崇拜:人类的未来属于科技与狠活。套用《三体》里那句名言,他的主张可以概括为——加速,加速,不择手段地加速。这位,就是加速主义哲学家尼克·兰德。要理解兰德,必须回到第一个加速主义者,卡尔·马克思。马克思严厉批判自由贸易,却支持自由贸易:因为自由贸易能让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对立达到顶点,加速社会革命。也就是说,他发现了资本主义蕴含着自我毁灭的种子,与其小修小补,不如催化矛盾,让它加速为自己掘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二战之后资本主义度过危机,世界革命进入低潮,欧洲左翼只好另辟蹊径:德勒兹和加塔利用精神分析取代辩证法,写出《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辨认出马克思在自由贸易中发现的那股破坏因素,命名为"解辖域化"——让欲望自由流动、脱离规训,导致社会层级结构失去稳定。他们认为这是一股原初的、远早于资本主义的革命力量:借助它,人类就不是简单否定资本主义,而是利用资本主义的精神分裂,跨越"无器官身体",击碎资本主义的迷墙,进入极具创造性的生产阶段。说人话就是,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再说回兰德。90年代他在英国华威大学教欧陆哲学,和一帮年轻学者成立了控制论文化研究小组CCRU,像赛博朋克小说里的人物那样整日坐而论道,探索科技、资本和欲望的交集,行为上也比较出格,嗑药太多,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甚至由于过度沉迷克苏鲁神话,真的跑去印尼苏门答腊召唤远古海兽。最终,兰德把控制论的反馈机制跟解辖域化缝合在一起,形成了加速主义:核心是一个通过正反馈不断自我激发的过程,而这个过程通往终极的自由与解放。你可能会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一针见血——就是毫无关系,不但跟你我,跟任何人都毫无关系。觉得应该有点关系,那是人类中心主义在作祟,痴心妄想天地属于自己。兰德明确表示对人类的解放毫无兴趣,唯一在乎的是生产资料的解放:去他娘的康德,人不是目的,人无足轻重,技术有自己的目的。他跟"愤怒反抗机器"的卢德主义者刚好相反——不是要把人从机器上解绑,而是要让机器彻底挣脱人类的束缚,尽情咆哮。千禧年前后,兰德挥别过去,奔赴未来,选择隐居魔都,还形容以前写的东西都是药味太重的远古黑话。终于到2013年,两个高强度冲浪的网络生物相见恨晚:隐士兰德读到了Mencius Moldbug,顿感酣畅淋漓,给新反动主义起了个帅气的名字——黑暗启蒙,专门逆转启蒙运动造成的伤害,也就是民主政治。雅尔文认为民主是人类之癌,兰德则更进一步,他写道:民主不仅迎来了末日,它就是末日本身——因为民主的根本动力是堕落,是系统性巩固私人之丑恶、怨恨与诡诈,直至达到集体犯罪并全面腐化社会的程度。因此,逃离民主是终极的必然。至此,加速与反动终于合流,接下来就得安排人坐在司机的位置上,才能加速倒车。可是两派对人类和人民都不感兴趣,派谁当司机呢?自动驾驶啊,朋友!没错,这股力量就是人工智能。按兰德的论断,资本主义和人工智能一体两面:只有资本主义才能创造人工智能,也只有人工智能才能提纯资本主义——让这个克苏鲁自我生成、自我推动吧。 既然说到了科技界,咱们再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科技界有个另类偶像叫埃隆·马斯克,很多圈外人眼里的钢铁侠;但在很多科技大佬那里,硅谷精神的真正代表、那种对破坏性创造的偏执追求,来自彼得·蒂尔。对此马斯克当然不同意,他说蒂尔有反社会人格,蒂尔则说马斯克就是个大忽悠。这两位相爱相杀,要追溯到上世纪末:Windows 98拉开了新世纪的大门,互联网让人畅想未来该有多酷,加州帕洛阿尔托吸引学霸们踏上创业之路,成了硅谷的宇宙中心。这里的大学路394号,当时出租给两家小公司:A号是马斯克的X.com,B号是蒂尔的Confinity。马斯克和蒂尔都是移民,马斯克来自南非,蒂尔来自德国,都上过斯坦福——蒂尔念完了哲学本科和法学博士,马斯克的物理博士只念了两天就退学。为了避免彼此成为竞争者,刚赚到第一桶金的马斯克提出并购蒂尔的公司,新公司后来改名PayPal。很快,蒂尔就背刺了马斯克:律政高手通过操纵董事会投票,迫使马斯克让出CEO的位置。马斯克从这段经历中汲取了轻信的教训,蒂尔则总结出了必须架空董事会的真理,这一点后来被他用在了扎克伯格身上——作为第一个外部投资人,他保证了脸书帝国由扎克伯格一人主宰。协助蒂尔拿下马斯克的PayPal黑帮,许多都是他斯坦福大学的校友。其实是因为蒂尔在斯坦福人脉很深:他1987年创办了校园报纸《斯坦福评论》,抨击左翼最大的政治正确"平等",坚持精英范儿的自由意志主义,认为弱肉强食才是天理,政府不要逆天。后来跟着蒂尔走南闯北打天下的兄弟,很多就是当年编辑部出来的。PayPal也贯彻了自由意志主义的美德,作为美版支付宝,2002年以15亿美元卖给了eBay。 好,线索摆完了。旧制度垂死挣扎,凯撒的故事可能正在押韵上演;新反动派要开倒车,加速主义要踩油门,两派合流,只等一个坐进司机位置的强人。硅谷的亿万富翁们争的,就是这个方向盘。至于坐在副驾的万斯,跟隐居上海的兰德、写博客的雅尔文究竟怎么勾兑到一起的,那就是下一个故事了。咱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