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反封建?希腊前财长说:你爱看的《星际迷航》,那就是共产主义
2026/10/31#技术共产主义#星际迷航#瓦鲁法基斯#思想观察

各位,希腊前财长瓦鲁法基斯最近有场对谈,聊的是"谁来反封建"这个大问题。他一上来先说了件挺扫兴的小事:Twitter 的技术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真的。Twitter 有三四个替代品,Bluesky、Mastodon 等等,技术上更好、更有趣、更好用,可它们没机会。为什么?因为 Twitter 有先动优势。接着他讲了自己的"个人悲剧":我不喜欢 Twitter,因为我不喜欢马斯克;可我在 Twitter 上有一百二十万关注者。我跑去 Bluesky,只拿到六十万。而且我走的时候没法把关注者带上,跟他们说"嘿,咱们挪到 Bluesky 去吧"——这种事不会发生。
不光 Twitter,亚马逊也一样难被取代,因为亚马逊有海量的卖家,你想买任何东西,它那儿就有。就算你我能做出一个更好的平台、更好的信息组织方式,随便叫它什么都行,只要上面有亿万用户,就很容易成功;可我们没有亿万用户,所以它就会死——哪怕你的工程师比亚马逊的还强。所以这些技术封建巨头、这些云端领主,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待在那儿,你换不换平台,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关系。
他在书里提到父亲 1993 年问他的一个问题:现在的电脑和互联网,会不会让资本主义变得无法取代,还是会揭露出它的矛盾?他的回答很干脆:当然能被取代,没什么不能取代的。
那步骤是什么?技术封建这套系统的美妙之处就在于,它是技术,是人为造出来的——我们可以改它,可以把它放到一边,可以造新的。我们必须相信人类的能力和自己的想象力,去替代我们已经造出来的一切。最糟糕的一种想象,是把资本主义当成自然系统。它不是自然系统,它是个很疯狂的系统。技术封建同样不是自然系统,它其实是个很蠢的系统——用非常聪明的技术,去做一些非常蠢的事。所以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说句公道话,封建也是个蠢系统,可它存在了很久。如果现在是 1810 年,我们在巴黎、伦敦或者北京讨论这事,我会说:来吧,照搬封建就行。你转过头来问我,我会补一句:等等,历史上从来没有过一个没有封建制的国家——可这不代表别的可能性不存在。所以我们得守住信心。看看那些为封建辩护的经典著作吧,力量、资本、技术,永远都在那儿。那么还剩下什么能让我们替代这套系统,造出正确的东西?因为正确的系统从来没出现过。
所以问题变成:怎么从技术的黑暗面,走向一个技术向善的社会?他的答案是——技术共产主义。
怎么开始?首先要在理论上、哲学上、在调研上下功夫。然后是特别重要的一件事:让人们知道现状并不是必然的。让人们明白"事情可以是另一个样子",这不容易,但很重要。他前一本书《另一个现在》(Another Now)就是在做这件事:为今天的世界和有价值的人类生活,配上我们已有的技术,描绘一个可以是国际主义的、不一样的世界。他不是要大家都照他书里写的办,而是说,在想象力和现实可能性两个层面上,我们必须做出些实际的动作。第二个层面是:明天、六个月后、十二个月后,就要把这些改变变成我们说过要做的行动。两个层面都得做。
但首先还是第一个问题。因为你跟人讲话的时候,得用他们自己的文化记忆、他们自己的文化符号。他举的例子特别妙:碰到美国人,你问他"你熟悉《星际迷航》吗?"对方说"当然,我是铁杆 Trekkie"。他就说:朋友,那就是共产主义啊。那里没有私有财产,没有剥削,没有工资,也没有利润;有资本,而且资本很多;墙上有个洞,你点一杯咖啡,咖啡就来了;没人付钱,因为机器在为你生产一切——那是人工生产,一切都是公有的,是共同财产。于是人们可以去讨论哲学,可以去别的星系遇见别的物种。那就是共产主义,而且它是美国的。
每个文化里都有类似的传统。比如过新年,你妈妈、你姨妈、你爸爸一起做饭,大家围坐着吃,最后轮到你收拾桌子。你要是跟妈妈说"我付你一万块钱,我不洗了,你来洗"——家里是没有市场的。所以不管你跟哪种文化的人聊,共产主义都是他们的理想,人们其实都懂。关键只在于,你得用能引起他们共鸣的方式讲给他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