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火山，做硫磺矿工，还是为经济贡献一分力

各位，这是凌晨三点，你在睡大觉，我在爬火山。这是印尼爪哇岛的伊真火山，它是一座活火山。火山湖酸得能把人吃掉，矿工们则在几百米的火山口下，用双手敲碎黄灿灿的硫磺，再挑到山脚下。前半夜他们就已经下班了，日薪只有90块人民币，想想真不容易。 那么这些矿工为什么还愿意干？因为当地咖啡种植园的农民收入只有一半。如今，火山发展了旅游，很多游客夜里爬山，300名矿工中不少已经转行，给游客拉那种人力小车，往返一趟400多块人民币，每人能分个200来块，虽然不多，但比挖硫磺强多了。我则选择自己爬，体验一把。 不过，当地经济的另一面，更让人感叹。我去马郎市的彩虹村，叫Kampung Wanawani Jodipan，村如其名，色彩斑斓。然而，这里其实是片毒品交易的黑市。2016年，几个大学生将这里涂鸦成一个打卡点，政府头疼的问题，就这样变成了网红景点。但非法活动依然猖獗，真是暴力。 在印尼，普通打工人日子艰难。外卖员深夜奔波，月收入2000块人民币。路边一位跑长途的司机师傅，每个月也就1500块，家里要养孩子，老婆做点小买卖也补贴不了多少。他一听我是中国人，非要请我吃他的同款午餐，叫pento，一种木薯丸子，包在塑料袋里和着辣椒酱捏烂吃，有一点鱼丸的味道，糊弄肚子还行。一份5000印尼盾，相当于咱们的两块钱。那我看便宜嘛，就让他请了，不过事后想想，怪不好意思的，劳动人民真的不容易。 印尼是个资源丰富的国家，但地理条件碎片化，导致了很多问题。以第二大城市泗水（苏拉巴亚）为例，郊区空气污染严重，豆腐工坊烧洋垃圾（塑料袋），产生二恶英。豆腐成了穷人蛋白质的主要来源，需求量大，问题更严重。爪哇岛人口密集，木柴和煤炭供不应求，天然气虽丰富但大量出口，乡村居民用不起，只能烧垃圾。 电力供应也很尴尬。我们路上还路过了这边最大的派顿发电厂，它是全球第十大的火电厂，总装机容量4.7吉瓦，相当厉害。但它的问题在于，高压电网只供应城市，乡村那种低压线路承载不了，农民也交不起电费。新能源开发滞后，赤道风力弱，水电不足，太阳能成本太高。于是，印尼的新能源发展在全球处于落后水平，街上几乎看不到电车。 我得知印尼正引进中国的垃圾焚烧技术，巴厘岛动工建设新项目，但乡村豆腐工坊还是需要利用丰富的农业废弃物，做成生物质燃料，价格便宜，烟气少，国家应给予绿色认证，大规模采购。政府正搞免费学生餐工程，但饱受诟病。如果真的为人民着想，应该采购安全食品认证的豆腐，倒逼供应链转型。 从这些现象来看，印尼的基建和产业升级事业，中国企业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但与中国的供应链博弈，也给中企带来政策风险。印尼总统普拉伯沃曾是苏哈托时代的角色，这又让人感叹政治的复杂。 身为劳动人民，还是好好爬山，给火山做点贡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