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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西斯的幻影与资本的贪婪

27/9/2026#法西斯主义#美国政治#思想观察#国际观察
法西斯的幻影与资本的贪婪
各位,美国大选还有两个月才揭晓,但咱们不妨提前想一想,这两位候选人,到底会把美国,乃至全球引向何方?这个问题还真不是个小事。 记得2018年,咱们办了一场讲座,邀请了两位嘉宾:一个是俄罗斯的杜金,一个是荷兰的罗布里曼。杜金,我在「战斗法师」那期介绍过;里曼是组织辩论会的,是个典型的欧洲人文主义学者。结果,听众们一边倒地觉得杜金有意思,里曼倒也不生气,送了我一本小册子,叫《与这个时代抗争》,讲的是法西斯主义回潮。里曼认为,法西斯就是恨,得靠人文主义的爱来疗愈。 这说法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但问题没这么简单。法西斯这个词,最早是指一束棍棒被皮条拉紧,团结在一起,产生十根筷子掰不动的效果。中间插上象征权力的斧头,那就是法西斯。谁的权力大,谁配享的法西斯就多,普通独裁者配24根,凯撒大帝三合一,72根。所以,法西斯就是权力的象征。 可是,法西斯和恨有什么关系呢?恨意味着敌我分明,势不两立。那谁是敌,谁是我呢?可以是平民vs精英,本族vs异族。最省事的当然是本族平民vs异族精英。因为内病外治最简单,没什么好说的,站吧,为这个世界清理人渣,万死不辞,大统领下令吧。 这就是学术上描述法西斯的几个特征:极端民族主义、群众运动、集权统治、外征内压、高度暴力,来维护世界应有的层级。因此,全球化大教堂里的建制派面对懂王、万斯、班农、雅文、兰德、蒂尔的时候,就会说,你们全员法西斯。 比如说,赵宋眼里的带头大哥晁盖、人脉通达宋江、狗头军师吴用、动力源泉李逵、神秘主义者公孙胜、以及小旋风柴进,全员反贼。反贼有一句话就真相了,你的皇帝姓宋,我哥哥也姓宋,你做的皇帝,偏我哥哥做不得皇帝。直反皇家,不反帝制,甚至会更卖力地维护统治秩序。 所以,与其盲人摸象,照着法西斯的特征,一个一个地打勾,不如回到现代法西斯的开山鼻祖,墨索里尼。问他,当初为啥背叛马克思,就知道什么叫做法西斯。 没想到吧,早年的墨索里尼那也是革命党,他曾经流亡瑞士,据说还见过列宁,当时的他还支持国际主义阶级斗争,反对意大利的军国主义。这个从左到右的转变,根本原因是抛弃了马克思对私有财产的批判和历史唯物主义。 墨索里尼理解的阶级,就完全是另一个东西。阶级是一个社会经济的双重概念,马克思强调经济的一面,韦伯强调社会的一面。但它不是工业资本主义时代的特殊现象,而是贯穿了古代文明,公民与奴隶、种姓与贱民、贵族与平民、地主与农奴,都和工人与资本家一样,是阶级矛盾存在的例证。 人们很容易剥离生产关系去讨论阶级,认为阶级是通过传统利益和政治观念团结在一起的家庭组合。马克思主义以后认为这个是倒果为因。但经过这番魔改,革命的锋芒就不再对准资本主义体系本身,而是转嫁到他者的头上。 那承受暴力的他者是谁呢?那取决于施加暴力的主体是谁?那往往就是一个社会的武士阶层。通过对外军事扩张解决社会内部矛盾,是印欧游牧文明的古老传统。印度刹帝利、希腊重装步兵、罗马百夫长、日耳曼男人帮、维京狂战士,包括大航海时代的西班牙骑士团,都是如此。 站在征服者的角度,历史属于活下来的人。墨索里尼在瑞士痴迷两个人,一个是死去的尼采,一个是活着的帕累托,就是那个二八原则帕累托最优的帕累托。作为贵族的后代,帕累托有一个精英替代理论,认为改朝换代的根本动力来自精英内部的相互倾轧,跟人民群众没有半毛钱关系。 也就是说上等人负责用神话给社会洗脑,下等人只需要盲从就好,争来争去一辈子,这就是历史。在那以后,收军火商钱的记者墨索里尼彻底与左派决裂,认为维护资本主义生产模式就等于维护意大利民族,就等于维护所有意大利人。 法西斯这套神话就是要让打工人相信他们和老板只要都右手高举,复兴古礼,就同属于高贵的雅利安民族,都是伟大的人上人。既然都是人上人,兼爱非攻,自然就说不通了。这就是罗马cosplay赋予法西斯的意义。面对汹涌的无产阶级,资产阶级哪怕在文化偏好上靠左,还是会支持法西斯。 因为他的根本使命是将资本主义从其不可避免的自身危机中拯救出来。法西斯则是抽象的群众运动,它的基本单位不是具体的人,而是想象的共同体。厌恶群众的资产阶级的激进派通过提线木偶去操弄民粹,为的是跳过科层化的管理层和固化的制度,直接向群众寻求授权,然后再把他们一脚蹬开,接管政府集中全力,让资本主义加速到反人类的地步,用束棒来维持系统的鲁棒,那是一种对湮灭的欲望。